昨夜西楼锦书叠

不会写文的笨蛋
“把你写进词的下半阙,独独不道离别。”

摊牌了  我就是来吃饭的

XD长弧版:

各位家人朋友同好们晚上好!经过妈咪们的积极参与,我们又能够在国庆+重阳这个大好的日子里举行一次盛大的宴会啦!这次也有很多很多优秀的妈咪们参与活动!

下面是参与名单————


00:00【陈元夕/文】 @灰烬、元夕陈cyx 

01:00【米稀/画】@可能是米稀吧 

02:00【黎书何/文】@昨夜西楼锦书叠 

03:00【玄舛/画】@请多关照克拉克 

04:00【jin/文】@是jin不是金啊 

05:00【清云歌/文】@清云歌 

06:00【腹黑大黑狼/文】@腹黑大黑狼 

07:00【一半狐狸/画】@一半狐狸 

08:00【止宿/文】 @止宿 

09:00【年糕/文】@年糕 

10:00【冷风笙/文】@冷风笙(杨戬迷妹版 

11:00【杏泽/画】@杏泽 

12:00【桑桑/文】@桑桑是只夜猫 

13:00【羊羊/文】@我又想开新坑 

14:00【泽贝利卡/文】@泽贝利卡 

15:00【喇叭/画】@七号位喇叭 

16:00【火鱼/文】@四筒 

17:00【汞/画】@le crépuscule 

18:00【呆毛胆橘/画】@呆毛胆橘 

19:00【温情/文】@恋艾 

20:00【烟晚暮/文】@晚云暮 

21:00【黑瓷/画】@-黑瓷-(想要k列版) 

22:00【冷希/文】@不道德猫猫 

23:00【木易/文】@八十八易木 


活动时间:2022.10.4

活动专属tag:佣占国庆重阳24h


请大家敬请期待!多多支持!

祝大家国庆节假期愉快!


海报制作:@XD长弧版 



[佣占]枪刃/我和拐来的养父私奔了 ||(1)

又名:我和拐来的养父私奔了

*弹簧手×独行者,是黑化小狗弹簧,ABO设定,私设如山。

*是巨长篇,可能随着剧情推进会有少量修改。

*第一次长篇尝试,请多多包涵。

  暮霭卷着浓稠的墨色漫了半边天,映着夜里新生的弯月。昏暗淡薄的月光泄在街边的树上,偶然照出行人两三,拉扯出蜿蜒朦胧的影子。

  远远传来一声隐隐的愤慨,在这片本该是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真晦气!”

  街边带着暗绿色帽子的青年恨恨地骂了一声,地上随之飞起了一个有些坑凹的易拉罐,大抵是青年气愤之下踹起来的。易拉罐就着惯性翻腾打转儿,在地上磕磕碰碰,最终停在了一双黑色的、明光锃亮的皮鞋前。

  皮鞋的主人抬起了脚,踩上已经有些破烂的易拉罐,一点一点地将它碾瘪。足弓牵扯皮鞋弯出一个漂亮的弧线,骨感的脚踝在弧度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精致——尽管它们被黑色的短袜包裹得很严实。

  “小孩儿,少说两句。”皮鞋的主人唇间叼着一颗烟,隐约地升起些白气来。路灯的光晕透着叶子撒下,在他脸上映着捉摸不透。

  青年闻声瞥了过去,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来人。这是一个身着米棕色风衣的男人,他的身形修长,周遭蔓延着无形的压迫感,以至于青年要抬头才能看清他的模样。腰间的线条被带子束的显明,嘴角微微上扬,透漏出几分漫不经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有些看得愣神。更糟的是,他似乎闻到了除了烟草味以外的味道,像是迷迭香混着硝烟和血液,冽而清甜,方才的烦躁情绪也伴随着这味道悄然间消失殆尽。

  这人不会是个 Omega 吧。他胡思乱想着,没有注意到男人眼里闪过的戏谑。

  “没礼貌的小鬼,”男人抖了抖烟灰,嗓音里还带着慵懒和被烟浸润过的沙哑。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此前从未见过,奈布甚至会以为男人要调情与他。“盯着人看也不收敛些。”

  “谁有心情看一个衬衫扣子都不系好的怪男人?”闻言奈布从男人显露出的锁骨处收回了视线,撇了撇嘴,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还是个突然搭讪的陌生人。”

  男人看着他别扭的神情不觉好笑,轻轻的哼笑声源自他的喉咙,敛眸抬手吸食一口香烟,伴随着烟雾缓缓吐出话来:“你羞恼的表情说你很喜欢我这副模样,口是心非的小鬼。”

  被戳中内心真实想法的青年冷哼一声,没有应话。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快点离开,但迈步的腿却突然不听使唤了一般,好像他本人正在留恋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怪男人。

  “离我远些,我还有事要做。”奈布嘴硬着退后两步正欲离开,男人却突然伸手搭上了他的肩。

  指尖轻点两下肩膀,似乎在安抚一般。他回头正对上一双近了些的蓝眸,许是太过仓促,他看到这双眸里暗处的死寂和深不见底。

  他愣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等等,小朋友。”男人拉远了些,嘴角仍然挂着玩味的笑,只是语气比方才正经了些,“我想问个路,请问布洛基林大街怎么走?”

  奈布其实很想给这个叫自己“小朋友”的男人来一拳,再警告他别把自己当小孩儿耍。他蹙了蹙眉,极不情愿地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走上一些时候,就能看见街牌。”

  男人说了声谢谢,一改方才轻佻的模样,也不再过多与他交流。伴随着嘴上叼的烟一明一灭,他向与奈布所指的方向的相反方向迈步,冲他草率地挥了挥手,竟是就这么走了。

  真是个怪人。

  好在这样的插曲并不算太糟,至少奈布原本烦躁的心情已经消去了大半。夜半还在外面游荡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第一回,这个男人却是第一次见到。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继续走。再过一个路口就是男人所问的布洛基林大街。想到对方的模样,他不禁想要踱步前去转转。

  思绪正游荡着,旁边的小巷里却突然吵闹起来。人群乱哄哄的,争先恐后地从巷子里涌出来,像是在惧怕什么东西,吵嚷着要离开这里。

  “死人了!死人了!快点找警察啊!”

  其中不乏走路都晃晃悠悠的人,从他身边路过时奈布甚至能闻到酒臭味,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些慌里慌张的话。

  他记得这条巷子,里面有一间客流还算不错的酒吧,大抵是那里出了命案。

  奈布并没有什么兴致去关心这起与他无关的命案,反正总会有人将警察引过来。相比之下,别被卷入纷争才是明智的选择——

  他的前十六年活的挣扎又疲惫,早已经不是天真的孩童,自然是要为自己着想的。

  他望了一眼闹哄哄的巷子,转身离开了这混乱的地方,向街边的住宅旅馆走去。这里没有欺辱和毒打,是奈布常来住宿的地方,因此他一次性付了很多定金,够他小住很久。

  某种意义上讲倒是比那个名义上的“家”更加安心。

  “来了?”柜台前的老板抬头瞥了一眼来人,直接掏了钥匙递给他,“今天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要带情人回家去住,你知道的,那不算是我的家。”奈布低低地冷笑,抬手拿了钥匙准备向房间去。

  老板头也没抬地翻看着账簿,看样子对这些事情似乎司空见惯,只是淡声提了个建议:“你不如想办法换个养父。”

  奈布的脚步顿了顿,抬手下意识拉了拉帽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才哼笑一声,开口应下:“这真是个好主意。”

  许是有些疲惫,他很快就昏睡了过去,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有些许的燥热。梦里有人吹他的耳朵,声线是低哑又因染了情欲而略显性感的男中音,混着浓重的烟草和清苦的迷迭香味,有些缠绵悱恻,更甚有意乱情迷。

  他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仍然对这味道没有抵抗力。梦里他拥了上去,仿佛拥了一缕捉不到的白气。

  警察的效率并不慢,调查范围也没有想象中的小。因此在清晨时分,奈布成功地被清晰的敲门声吵醒了。

  奈布原本是不想理会的,可是敲门声实在是太经久不衰了,这种噪音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恼得他不得不清醒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正梦到好时候,自然是不愿意被人打扰的。他蹙眉打着哈欠下床,冲着门口大声问了一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冲:“什么事啊?”

  外面的声音隔着一道墙显得闷闷的:“很抱歉在清晨打扰您,我是本区域警方附属调查员。有人曾目击您于案发时间前后在现场附近活动,请您和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的调查。”

  奈布收拾好东西,用力压下门把手,一脸不爽地打开门。虽然没想过这也能找上自己,但他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跟着门外的人离开了房间。

  他心不在焉地踢开脚边的碎石子,下意识地跟着人往前走,脑子里飘的却满是梦里的旖旎场景。

  清醒时候的他自然是意识到了梦里的男人是谁,却觉得匪夷所思,明明两人仅仅见过这一面,甚至于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冒昧问下您的名字。”调查员开口询问他,似乎是在做一些基本信息的确认和对质。

  “奈布•萨贝达。”他随口应下,脑子里的思绪却没法被打断地继续了下去。

  这一切大抵都要归咎于那个状似 Omega 的信息素的出现,但是对方并不能算是瘦弱的体型又把这个猜想毁得彻底。

  那风衣的束带把男人的腰线衬的淋漓尽致,只是男人身上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又看起来不像个 Omega——更像是个内敛锋芒的 Alpha。

  他不禁暗自打量了一眼他前面的调查员。调查员的身上就没什么信息素的味道,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您的第二性别?”

  他并不为自己的梦感到愧疚,也不为这样的灯火情色感到羞耻——因为他司空见惯,也没得什么人教他道德廉耻。他的前十六年过得麻木,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已经陷入滞重深沉的泥潭,活的不干不净。

  早在他十年前被那个肥胖的男人以慈善的名义从孤儿院中领养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颗沉浮的沙粒了。

  “还未分化。”奈布敷衍过去,余光里瞥见对方疑惑的眼神,这才更多地补充了一句,“我刚满十六,可能分化期来的比较晚。”

  他曾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到了如今还没有分化出第二性征,如果成为 Omega,或许他遭受的痛苦会更多。

  肮脏的交易充斥着养父的生活,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待的太久,扑鼻而来的混合信息素味会让他感到恶心。而养父也只是拿他伪造善良的幌子,从不会给他任何的接济。

  如果他不在人前照做安排好的剧本,就会遭受狠厉的毒打。平心而论这并非恩情,而是实打实的折磨。

  他不得不懂得一些他这个年纪大抵不该明白的事情,做一些活计以维持自己的生命。老实说,他不懂自己还在倔强些什么,在这漫长难熬的岁月里挣扎似乎已经成了他的常态。

  待到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调查所门口。

  回廊里各色各样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或许是和自己一样等待调查和审问的人。奈布大致地扫了一眼,没有看见那袭米色的风衣。

  他竟然有一瞬的失落。但这奇怪的细微情绪很快就被他拾掇起来,压在了一旁。

  这么想来,恰巧出现在那处酒吧附近的这个陌生男人也确实可疑。他对这片区域周围算得上是熟悉,却也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当然,他不熟悉的陌生面孔多了去了。

  “先生,请您进去。”有人拍了拍奈布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考。他下意识抬头望过去,看见隔间里的人冲他点点头,示意他进到里面去接受调查。

  他走进隔间里,发冷的空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尽管整件事情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扑面而来的压抑感还是让他生理性地感到不适。

  “放轻松,年轻人。”坐在他对面的调查员对他淡淡地笑了笑,随后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纸张,开口询问起来。

  “奈布•萨贝达先生,是吧。”他的口吻很严肃,却又听起来有些和善,“十一点三十五分左右,有人说曾在案发现场所在巷口看到过您。”

  说着他拿出一张黑白色的照片,画面上是巷口处的建筑。他将这张照片递到奈布面前,指着巷口继续说道:“您看一下,就是这片巷口。请问是否属实?”

  奈布瞥了一眼照片,点点头:“是,我当时确实在那里。”

  “请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男人拿着笔做记录,抬头看了一眼奈布的反应,“在路上可曾遇见过什么人?”

  奈布张了张嘴,他出现在巷口的原因与那个陌生男人不能说全无关系,他若有所思,模棱两可地回答:“因为当时我恰好散步到那里。路上遇见过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向我问了路。”

  调查员的眼睛一亮,接着向他提问。

  “可以请您具体地说说聊天内容和男人的样貌吗?”

  “样貌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穿了一件米棕色的风衣。”奈布抬头望天,看起来似乎真的是在努力回忆一般,“他向我询问布洛基林大街的方向,但事后却又向相反反向走了。”

  奈布看了看眼前的男人,随后摇了摇头,继续道:“我只知道这些。”

  男人用笔尾戳了戳桌子,像是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随后又抬头继续询问:“还有一个问题。请问您为什么夜半出来散步?”

  奈布不禁下意识地想起家里那些肮脏的声音来,他蹙了蹙眉,有些别扭地回答:“因为家庭纠纷。我只是趁着夜半寂静出来散心。”

  调查员盯着奈布的表情,半晌后点点头,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还嘱咐他叫下一个人进来。

  奈布走出去,将手随意地揣进兜里,浅浅地吐了口气。站在门口时习惯性地抬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结果发现自己的目光收不回来了。

  他在等待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男人漫不经心地靠在墙边抽着烟,许是感觉到了奈布的目光,他慵懒地抬眸回瞥了一眼,与奈布的视线在空气里交汇。

  这一眼写尽了意味深长,奈布不知是不是自己疯了,竟硬生生从这眼神中看出一丝缠绵。

  “你不如想办法换个养父。”

  奈布突然在这一刻回想起这句话来。而且他发现,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没有办法任由这个男人从眼皮底下溜走。

  于是他走到男人的面前,对方的表情看似有些疑惑。他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很突然地伸手拽住领带,逼迫人微微低下头,与他的脸颊咫尺距离。

  “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奈布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不知稍后是否可以请您喝一杯咖啡?我想警察应该对我们此刻的接触很感兴趣。”

  言下之意是事后有话对他说了。

  烟草味充盈地绕在他的鼻间,但他依然闻得到这人独有的味道,迷迭香的清甜里混着硝烟的苦涩,不是很诱惑的气息,却偏偏勾得他心上一痒。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男人的后颈,大抵这气味就来自于此。

  男人眯了眯眼睛,他自然听得懂奈布话里的威胁意味。有了这次接触,调查员有极大的可能性再次调查二人的关系,也可能会再度审问奈布。

  从奈布刚才过来的方向看,这小子大抵已经经历了一次调查。虽然他想要脱身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有了奈布捣乱这一出,他多少也要再费上一番功夫。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够闻到奈布身上的味道,像是苦橙花的香气里带了点暖意,但却淡的让人轻易察觉不到,叫人闻了十分舒心,或许是信息素的味道。

  他罕见地被小孩儿不自量力的威胁勾起了兴趣。乘着被对方信息素安抚到的愉悦感,他改变了本想拒绝的主意。

  奈布并没有在那双汪洋色的眸里看见任何的始料未及和恼火。他狭长的眼尾与单薄的唇瓣同步勾起,浅浅地哼笑一声,吐出一口烟雾来,正扑在奈布的脸上。

  “让我作陪的价钱很贵的,小孩儿。”


     To be continued...


蒸汽之都的背景真复杂啊 垮起个批脸

[佣占]论吃醋的大猫有多凶

*弹簧手×独行者(我流撒娇小狗弹簧和非温柔流很能打独行)

*1k字极致短打小甜饼,是给阿玄@请多关照克拉克 口嗨的摸鱼产物

  

  伊莱罕见地有些烦躁。

  他站在家里反复踱步,从卧室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到厨房,最后绕了一圈回来继续反复迈步,竟然没有丝毫厌烦。约莫绕了几圈之后,他轻啧一声,起身开门离开了家。

  倒不是因为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毕竟他作为独行杀手的委托从未有过失手,也靠着这个打出了些名号,从不会为了生计发愁。

  真正困扰他的,其实是他发现本该呆在家里的小男朋友不见了。

  他在周遭的食杂店、饭店、便利店和街道尽数寻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隐蔽的酒吧。说是酒吧,却是一个暗潮汹涌的地方。到底还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女人进出——因为这是个gay吧。

  他其实并不想进这种地方,因为这里的气息令他感到排斥。尽管并不相信奈布会出现在这里,他还是拉开门走了进去。

  仅仅只是站在门口,他就感觉得到很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大多来源于靠门这边的位置,久久都不散去,甚至能察觉出有些视线在打量的同时慢慢变得灼热。

  无他,大抵是因为伊莱的装束实在是吸睛。因为匆忙,他并没有穿那件常驻在身上的米棕色风衣,而是随手拿了件西装外套草率地搭在肩上。腿型被细长的西装裤修的充满力量又漂亮,末了束在发亮的皮鞋里,显得整个人懒散又禁欲。

  领带也没有来得及系,想来是忘在了家里。领口因为烦躁而被他扯开的大了些,露出精致白皙的皮肤和分明的锁骨。

  环顾一周也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决定向里走一走。终于在昏暗暧昧的灯色下看见了那只熟悉的暗绿色小帽子。小帽子的主人正笨拙地饮酒,旁边站着一个伊莱没有见过的男人。

  不管他是谁,总之他脸上的表情让伊莱十分不爽。他大步向奈布的方向过去,随后抬手,用力握住了那只正欲搭上奈布肩膀的手。

  “谁啊?碍我的事....”

  男人不悦地抬头盯着伊莱,却在看见伊莱的瞬间被吓的无措起来。他似乎看见了一双猎鹰的眼,里面满是狠厉和暴怒,死寂和占有欲在打转,形成了强烈的压抑感。

  “克拉克先生?”

  偏生印象里从未喝过酒的小孩儿由于听到动静也转过头来,干净的眼睛里染了一丝迷蒙,大抵是酒力作用。

  他下意识地伸手搂紧伊莱的胳膊,贴着蹭了一蹭,随后又探过去亲了一口伊莱的脸颊,撒娇似的呢喃:“克拉克先生,好想吻您.....”

  伊莱蹙了蹙眉,死死地钳制住那只手,用力地紧紧箍住他的手腕,甚至能够清晰地通过触感感觉到对方的脉搏正因为自己的凝视极速飙升。

  男人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搭上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伊莱能够直接把他的手卸掉。

  “现在,立刻,”伊莱将小孩儿顺势拽到身后,尽管在怒火之中,他的动作仍然控制了力道,不至于让奈布由于失衡摔倒。他一字一顿地、淡淡地开口,像是阴冷的毒蛇向人吐着信子。

  “从他身边,滚。”

放点一年前没写完的东西 大概是对约瑟夫的描写 ooc见谅

[佣占]梦影

*中秋企划贺文

*弹簧手×独行者,全文7k+,部分ooc注意

*有柴郡猫猫体客串,小部分设定参考《爱丽丝漫游奇境记》

*中秋节大家记得吃月饼呀——!

正文:

  伊莱大抵意识到了自己在睡梦中。

  他的睡眠质量素来不好,在墨色的夜里入眠极为困难,因此奈布总是留一盏微亮的灯在桌上。做梦也是常有的事,不过大多都不是什么美好的梦境,他总能遇见一片无休止的黑暗,然后不可遏制地陷落。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重,他迫不得已地想要张嘴,试图得到稀缺的空气,却崩溃而不得,无法张开双唇。心跳声越来越迅速,他在睡梦中认知到自己已经濒死,失去空气的大脑迫使他睁开双眼——

  有什么东西正黏在他脸上,压着他的鼻子,这才造成了他的窒息感。触感毛绒绒的,倒是轻而易举地清洗掉了梦境带来的绝望感。

  他抬手揪着那东西的脖子抓起来,才发现这是一只猫。猫咪看起来是被他弄醒了,眨巴眨巴双眸,正扑腾着小爪子。眼睛晶莹干净,倒是和他的恋人有几分相似。

  他偏头,这才发现本该躺在自己身侧的恋人不见了。他蹙了蹙眉,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骤然在脑海中探头。他向着房间外大声唤了一声“萨贝达”,却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猫咪“喵呜”地应了他一声,随后干净的眸中也闪烁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伊莱同样没有想到,这样离谱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萨贝达?”他双手把猫咪搂住,举起来凑到眼前,唤奈布的名字,猫咪再次“喵呜”地给了他一声回应,可怜巴巴地用大眼睛望着他,蹭了蹭他的鼻子。

  他这才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恋人,奈布•萨贝达,突然变成猫咪了。

  他不禁想起几天前在路边看到的那只蓝色的小猫,就连眼睛也是剔透的蓝色,冲着他咧着嘴笑,身体却胆怯地向后撤了几步。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是饿了。

  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猫咪,伊莱留心了些。那时候他正取了任务的酬劳回来,便给它买了些食物吃,站在一旁叼了烟点上。待他再低头的时候,那只蓝色的小猫却连同食物一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他很疑惑,但是四处都没有那只小猫存在过的迹象,只能暂且作罢。

  思绪回笼,他缓了缓神,望着这个模样的奈布,哼笑一声。奈布倒是看不出他有什么不悦,仿佛接受的很快。

  “亲爱的,”伊莱顺手垂眸揉了揉猫咪毛绒绒的脑袋,“别闹了,变回来。”

  变成猫咪的奈布发出一声委屈的“咪呜”,随后往伊莱的怀里钻。伊莱挑了挑眉,以为是对方不愿意变回人,倒也没推开他,只是挠了挠猫猫的肚子。

  “变回来,这样子不方便。”

  想不到怀里的奈布却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小爪子尽力地挥舞着,然后又因为失去平衡摔趴在伊莱的怀里。

  伊莱看他这副笨拙的样子,心情似乎格外地舒畅,唇角的弧度就没有消下去过。只是看懂了对方比划的意思后,他的笑意淡了淡。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怎么变回来,是吗?”

  奈布点点头,随后又顺着伊莱的肩膀向上爬去。伊莱罕见的没有拒绝,只是从床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奈布察觉到他的动作,有意在他肩膀上微微用力一踩,伊莱手上的烟由于骤然失衡随之滑落。

  他抬头看向奈布,奈布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缩成小小的一团趴在了他的头顶,还下意识地蹭了蹭。

  伊莱没再捡起那条脏了的香烟,只是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弄些吃食。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奈布会为他安排好一切吃食和衣物的情况,所幸奈布没有住进来时他也活的不差,对这些还算是信手拈来。

  从前伊莱淡的就像捉不到的烟,无论是情感、作息,还是他这个人,仿佛多触碰一下就化作幽幽的白气散去了。这样有烟火气的伊莱,奈布还是第一次见到。

  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这样想着,低头亲了亲伊莱的发顶。


  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作为猫咪的奈布有很多不便,最明显的不便是伊莱顺手搓他两下发顶的习惯,变成了自然地反复抚摸他的毛,甚至有时候会浅浅地吸他的腹部。

  实在是不能怪伊莱喜欢他这副模样。变成猫咪后的他着实是可爱了些,仅是那双漂亮透彻的眸就足以让很多人心动。毛发更是得了光的,标致的金棕蔓延在白色里,是正经的金渐层。配上他小巧的爪,只是瞧上一眼,大抵都能被融了心神。

  虽然奈布没办法说话,到底是作为有意识的猫存在,总是被爱人这样撩拨,他也十分无奈。

  不过好处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伊莱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多了些。尽管笑意浅的几乎看不太清楚,但他到底是感觉得到伊莱身上的阴郁少了些,还多了几分肆意。

  夜晚伊莱往常一样在床边看那些委托信,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猫咪,奈布被他搂在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呼声。

  他盯着那些文字,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感觉到恍惚,神志发晕。委托信上的字母好像活过来一般地打转,仿佛要把他的灵魂和意识都吸引进去。

  奈布见人突然没了动静,从他怀里钻出来,看到一张毫不设防的睡颜。只是伊莱的眉头紧锁着,像是面临什么痛苦的折磨。

  他有些焦急地爬上伊莱的面颊,轻轻地舔舐他的脸颊,生怕舌上的倒刺会将人划痛。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倏然转变,在强烈的眩晕感过后,他出现在一条小巷里。

  小巷很暗,静的他能够听到隔壁街道的汽车声,只有路灯在旁边忽闪忽闪。周围的一切都极为陌生,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打量周围的环境,一点点地走出巷子,随后在巷口旁华丽的酒店门口看见了一个身形熟悉的男人。

  男人身着棕色的风衣,腰带草率地系着,束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目遮下的眼古井般的幽深死寂,目光却似鹰的眸那般锐利。他的样貌比起奈布熟悉的那张面孔年轻了很多,气场却比他熟知的伊莱阴郁很多——这大概是更年轻些时候的伊莱。

  伊莱没什么表情地走进酒店,奈布立刻跟了上去,隐匿在豪华的布景中,竟也混了进去。酒店很冷清,没什么人,只有一位侍者引着伊莱向里走。好在他作为一只猫咪倒也不太显眼,躲藏之下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伊莱一路向里,时不时瞥一眼客房的门牌号,最终在其中一间的门前停下了脚步,显然是有人刻意约了伊莱到此。为了避免被驱赶出酒店,奈布只得绕路到包间的窗户外——自从他看到伊莱后,根本就没有机会贴近这个气场冷淡的人,只能用这种方式得到爱人的讯息。

  “你应该清楚我让你来是做什么吧,克拉克?”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年长,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屑和玩味,“这么多年不见,你看起来倒不如从前狠戾了。”

  奈布扒到窗户边,透过窗户仔细看着二人的动向。女人穿的很华丽,不难看出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人。她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支笔,侧对着窗户坐着。

  而伊莱只是沉默着从口袋中掏出烟来叼在嘴边,不紧不慢地将火点上,这才抬眸吝啬地只分给她一个眼神。

  “真想不到,你还活着呢?”伊莱嘴角勾起没什么感情的弧度,听得出话里话外都是讥讽,眼里泛着的恨意连目遮也无法掩盖,“当初那些施虐者,只有你还活着了吧。”

  “不得不承认,你很能干,”女人不慌不忙地答着,似乎对他的讽刺毫不在意,甚至有心情抬手喝了一口桌面上的咖啡。

  “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打着我们组织的烙印,”说到这女人哼笑一声,笑得狂妄。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如果我想,你永远也别想摆脱它。”

  奈布有些焦急,即使听不明白话的内容,可女人话里话外都是对伊莱的恶意,他想不通为什么伊莱会来赴这危险性极高的约。他想要想办法进去,却又怕给伊莱添麻烦。

  伊莱却也笑了,笑声轻得近乎不屑。他侧身抖了抖烟灰,呈现出一幅游刃有余的姿态:“你太自负了,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女人似乎笃定了伊莱不敢动自己,就像看垃圾一样地看着他:“烂泥也配说出这种话?如果你老老实实帮我把我要杀的人杀了,或许我还会大发慈悲帮你一把。”

  伊莱的手倏地握紧,却又转瞬间松开。他沉默了片刻,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

  女人以为他同意了,正欲站起来说些什么,却突然摔倒在身前的桌子上。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面目有些狰狞,发青而用力卷曲的手正无声地表达着她的痛苦。

  大抵是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的疼痛,她只能用力地蜷缩着,嘴角在不经意间溢出发黑的血。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的模样,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时候......”

  伊莱勾起唇,瞥了一眼桌面上的咖啡杯,看着毒素一点一点地将女人吞噬,痛不欲生。他言语间轻得淡漠,仿佛是寻仇人间的恶鬼:“你合该被折磨死。”

  女人显然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是她过于自负,竟然从未怀疑过自己向酒店侍者询要的那杯咖啡。她的表情痛苦不堪,却硬生生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似乎是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说出了一句恶毒的攻击:“你永远都摆脱不了黑暗,克拉克。”

  随后她抽搐着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你凭什么这样恶毒地说克拉克先生。奈布红了眼睛,在心里呐喊。他是了解伊莱的,如若不是伊莱受了什么绝不能原谅的对待,大抵都是不屑杀委托之外的人的。

  他活在沉默里,独的封闭又倨傲,从不需要别人的怜惜。即便是坠落进深谷,只要给他一根绳,哪怕是爬他也会自己救自己上来。

  伊莱蹲了下来,面色嘲讽地看了一眼女人痛苦的面孔,在她眼前将所剩无几的烟头扔在地上。他缓缓起身,抬脚用力将几近残灭的火星踩灭,锃亮的皮鞋弓出一个残忍却漂亮的弧度。

  他收了笑意,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奈布正欲从窗户追进去,身边的场景却突然转换。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掉下了回忆的漩涡。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在伊莱的梦里,伊莱的内心应是因为女人恶毒的话语泛了波澜。

  当他好不容易从失重感中恢复,却看见了一幅让他心痛至极的画面。

  这是一片无止境的黑暗,黑暗里唯一能看清的是一个少年,褴褛的衣衫草草地穿在身上,他把身子紧紧地缩起来,正躺在地上。尽管身形单薄,奈布依然看得出是伊莱。或许他是被关在了哪里,整个屋子竟然没有哪怕一缕的微光照进来,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扇门的轮廓。

  除此之外屋里竟然没有任何其他物品,只有一些杂草堆在地上。屋里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儿,看起来是一间废弃的屋子。

  奈布焦急地跑过去,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喵呜”的猫咪叫。靠近了才发现伊莱的脸上脏兮兮的,还有些划痕和血污,他紧闭着双眸,眉头用力的蹙着,似乎是在不甘,还有一些害怕。

  他用毛绒绒的小脸蹭了蹭伊莱的脸颊,试图让他放松一些。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奈布的关怀,伊莱的眉头倒是松了些,他无意识地伸手去触碰毛绒绒的东西,再把那一小坨搂进怀里。

  奈布趁着机会打量他,残破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身上还有一些未痊愈的伤口,分明是有人鞭打过的痕迹。他心疼的想要舔舐两下,却又怕自己弄疼伊莱。

  他越发肯定这有可能就是伊莱真实的记忆,糟糕的是他无力改写历史,更没法通过不让这些事情发生的方式拉伊莱离开这些阴霾。

  正在此刻外面传来了些许声响,奈布这才他可以听清外面人的对话,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听。

  “听说你找人把那小子打了一顿,还丢黑屋关禁闭了?”是一个男人的声线,漫不经心地抛出问题来。

  回答他的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奈布听得出来是之前与伊莱对峙的那个女人:“他不服管,在考核的时候扰乱秩序,这是给他的惩罚。不过怨毒狠厉的情绪不正是您想要的么?”

  “不错,他是个好苗子,居然能在考核之前引起考核场爆炸。”男人笑了几声,对女人的做法竟然表露出赞赏之意,“真想看看他能有多疯,以往的人都被洗脑洗的彻底,突然出了这么个疯子,还挺有趣的。对了,考核里活下来的还剩几个?”

  女人给他汇报了几个人的名字。奈布仔细数了一下,大概还有十个活着的。几百人的考核只有十个人还活着,他很难想象这是一场什么样的屠杀。

  “把他们送去接那个刺杀的任务吧,如果有能活着回来的,就送去给贵族做死士。”男人的语气都仿佛在分配货物,“那个克拉克我要留着,我想看看他自己的意志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

  话里话外都没把伊莱当人看。奈布愤怒地发出呼呼声,没有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少年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是快要醒了。

  “您的意思是......”女人似乎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话语间顿了顿,“给他用那个药?”

  “别把他玩死了。”男人哼笑一声,没有否认。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大抵是走远了。奈布心疼的不行,眼睛里也泛起水雾来,他忍不住用舌尖轻轻舔舐伊莱的脸颊,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突然睁开的眼睛。

  “......猫?”伊莱显然是有些发懵,他小声呢喃了一句,便伸手将奈布抱起来,顺势摸了摸他发白顺滑的软毛。奈布心疼地蹭了蹭他的手,开口发出一声呜咽回应。

  伊莱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挑了挑眉,他竟然在这只猫咪的眸中看到了心痛的神色。他潜意识里对这只猫咪感觉到亲近,便用力搂进怀里,将脸颊埋在小猫的身上。

  毛绒绒的触感极大的缓和了他阴郁而狂躁的心情,他搂着奈布慢慢站起身来,在摸索中发现了门的边缘。他用力的推了推,随后又尽力往后一拉。只是门丝毫未动,大抵是上了锁。

  少年紧紧地盯着门,阴冷的哼声从喉咙里发出,奈布甚至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他从未听过伊莱那淡漠发哑的男中音发出这样冰冷的声线。

  这该是受了多少折磨,才会把一个少年折磨成这副模样。

  “喵呜…”他发出了一声心疼的悲鸣,试图将伊莱的注意力拉扯回自己身上,却不想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伊莱的反应比奈布的想象中更快,电光火石之间就将奈布藏在了杂草堆里。他竖起食指贴在自己的唇边,冲他摇了摇头。随后躺倒在地上,做出一幅虚弱的模样。

  “吱呀——”

  门随之被打开,来人粗鲁地将地上躺着的少年拽起来。伊莱随之睁开眼睛,迅速向来人的身上狠狠踹上一脚,却被另一个更肥胖一些的男人从身后趁机束缚住了双手。他曲臂反手给了身后的人一肘,却又被最初拽他的男人钳制住。

  这场奋力的挣扎持续了很久,最后以体力本就不支的伊莱反抗失败而告终。奈布死死地压抑住自己想要冲出去帮忙的冲动,他知道作为半大小猫的自己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贸然出现,或许会引起更糟的连锁梦境。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莱被强迫着灌下一颗药,随后被扔在杂草堆旁边的地上。那两个男人将另一颗药和杯子放在了伊莱位置的对角线,其中一个不屑地开口。

  “老实点,小杂种,上面吩咐要给你点小惩罚。”男人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踹了少年两脚,“解药放在墙角了,很期待你像狗一样爬过去拿的姿态。”

  门被重重地关上,显然对方并不在意伊莱的生死。屋子里再次回归黑暗,死寂中只能听见躺在地上的伊莱痛苦的闷哼声。

  他急促地喘息,仿佛将要窒息,侧放在一旁的拳头紧握着,指甲被他扣得泛白。清瘦的手此刻呈现出惨白色,发青的血管在这样的映衬下格外明显。他身上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在忍受什么非人的折磨。

  这样的情况伊莱连活下来都难说,更别提去取与他对角线距离的解药了。或许是梦境感受到了主人正在受回忆最深处的折磨,连奈布都感觉得到空气中的痛苦。

  奈布再也无法忍受看着爱人被折磨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他红了眼睛,急得发疯。许是执念终于冲破了什么界限,他感觉到身体发痒,周围的一切都在随着他身体的变化变换视角。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竟是突然恢复了人类的身体。

  他火急火燎地冲过去取来解药,将躺在地上抽搐颤抖的人搂坐起来,随后顺势喂下。伊莱的脸色苍白,却仍然主动配合着奈布将药吞食下去,看得出求生的意志让他绝不会屈服于这种折磨之下。

  活到现在奈布或许从没有这样焦急过。他仔细地看着伊莱的脸色从痛苦渐渐归于平缓,悬着的心才暂且放了下来。

  尽管知道这是伊莱的梦境,他却完全没办法平静。他知道如果不是这匪夷所思的、能潜入梦境的能力,伊莱永远都不会把这些伤口叙述给他。

  伊莱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这样就能将污浊和痛苦尽数吐出体内。他睁开眼睛定定地盯着搂抱着自己的人,眸中除了沉寂还有一丝清明。

  他显然很意外奈布会出现在本该不会出现的场景,不确定地开口发出疑问,声音还染着痛苦过后的沙哑:“......萨贝达?”

  奈布红了眼眶,拉着伊莱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脸上,像猫咪一样蹭了蹭他的手掌,带着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和哽咽轻唤他:“克拉克先生。”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是不是意味着他该醒来了?

  伊莱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的脸,什么也没说,仿佛又回到了那副淡漠的模样。他大抵猜测出自己在做梦,而此前他从未在这片无休止的黑暗回忆里脱身。

  触觉在眼前人的温热的手掌中渐渐回归,伊莱能感觉到时常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寒意此刻正不明显地褪去。

  身上依然有些发闷,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脱离了梦境,他这才发现身上压着个人。毛绒绒的棕发伏在他胸口,他抬手揉了两把,发出一声哼笑。

  暗黄色的灯光浅浅地映着屋里熟悉的一切,给奈布脸颊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边。奈布闷哼一声,清醒过来后抬头,正对上伊莱定定地看着他的眸。他脸色微微泛红,想起刚刚经历的一切,下意识地用力搂紧了伊莱。

  “先生。”他死死地环着伊莱,喉咙因为难过有些哽咽,“我都知道了。”

  伊莱沉默着抚了抚奈布的软发,突然觉得好像在撸没变回人前的猫猫小孩儿。这片永无休止的黑暗已经束了他太久,回想刚刚的梦境竟是有些松动的迹象。

  只是刻在潜意识中的疼痛没有那么轻易抹去,如同在冰水里浸得久了,些许的温暖无法完全祛除彻骨的寒意。

  “刚刚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应该是进了你的梦境。”奈布闷闷地开口,伊莱听得出他的难过。只是在此之前他并没有面对过这种场景,眸色暗沉,默然了片刻。

  “也没什么。”伊莱淡声开口,好似那段黑暗的过去对他真的造不成一丝伤害,“你不用担心。”

  在各处游刃有余的独行杀手也有故作镇定笨拙安慰爱人的一天。奈布抬眸,凑到伊莱的脸颊旁,缓缓地、认真地低头将自己的唇贴在伊莱的唇瓣上。

  伊莱哼笑一声,主动探出舌去回应他的吻,激荡而热烈地勾着奈布与他缠绵。即便是最不堪的伤口被对方揭开,他也依然对小孩儿有更多的包容性。

  封闭环境的黑暗会让自己不自觉地回忆起疼痛,不如就此机会将常年束缚住自己的囚笼打破吧。

  这个充满涟漪的吻持续了很久,在暧昧的唇舌轻啧间,伊莱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轻轻推了推奈布的肩膀示意人先暂停,随后在轻喘间起身,伸手灭掉了封闭房间里唯一一盏微亮的光源。

  “先生?”奈布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重回一片黑暗的房间心下有些发慌,他担心伊莱的心理阴影会就此发作,“这样您不会......”

  “吻我,亲爱的。”伊莱没有预留思考的时间。他在黑暗里拽住奈布散开的衣领,随后用力向下一扯,让奈布因为失去平衡而紧紧压合在他身上。

  这个吻比方才的还要激烈,显然是奈布动了情,他的手指下意识地与伊莱的手指相扣相交,紧紧纠缠。

  在暴风骤雨中,他用力按了按奈布的发顶,像要将二人揉成一体。印象里被折磨的痛感还隐隐在血液里翻滚,陌生的快感带来的恐惧和痛苦的黑暗杂糅在一起,他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享受还是在挣扎。

  血液里的兴奋被唤醒,奔腾着冲洗去所有疼痛,只剩下欢愉和沸腾的舒适感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只记得他的身上恰巧需要那微温,像是山巅陈年的积雪在温热的刺激下缓缓变得摇曳,最终伴随着黑暗黯然融化消逝。

  破碎的黑暗再也无力回天,此刻只要一吻来开启光的影子。

  

  打开窗帘就能见到寂静的圆月,高空中却隐隐出现一只猫咪的影子。它身上的毛色晕开些许蓝光,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发出一声微小的、携着满意的叫声。它的模样柔和而平淡,似乎在咧嘴笑。

  定睛一看,却是不见了。

  

  end.

改了 别骂我(溜)

[佣占]破晓

*是阿玄玄@请多关照克拉克 点的失忆梗小甜饼!!(1/2)

*弹簧手×独行者,剧情略无脑(捂脸),有猎犬友情客串(什)

*24K纯糖,放心食用,全文大概8k字

*隐藏结局是别扭的成年独行不好好送礼物后记(?)

正文:

  “先生,您醒了!”

  澈朗的青年音打着转进了耳畔。伊莱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东西有些模糊不清。他下意识地坐起来,感觉到头脑隐隐作痛。

  “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您头部受了伤,要好好养的。”

  直到他能看得清眼前的一切,才注意到自己大概是在病床上。床边坐着一个青年,暖棕色的蓬松发丝被墨绿色的小帽子压着,看起来有些许的乖巧。青年的眼下有些不明显的淡青色,看来是没有休息好。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潜意识里已经将青年打量了个遍,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习惯。眼前的青年让他感觉到一股隐隐的亲近感,尽管这个人对他而言极为陌生。

  “我头部受了伤?”伊莱抬手去摸索,试图找到伤口,却突然被一双手拉住。青年拉住他的手慢慢放下来,暖意从微凉的指间蔓延过来,他抬眸瞥过去,看见青年摇了摇头。

  “要碰到伤口了,会痛。”青年澈净的眼睛一闪一闪,倒是很温和。

  他的视线停留在对方拉着自己的手上,这样看来自己似乎和这个青年关系还算密切。他沉默良久,大概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失去了一些记忆。出于低声疑惑:“你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青年温和的表情显然一瞬间僵硬在脸上,随后错综复杂的情绪在眸间闪过,错愕、担心和失落一应俱全。他的发丝好像在那一瞬间都蔫了下去,仿佛一只需要安抚的小狗。

  “先生...不记得我了吗?”

  伊莱垂眸不去看他难过的表情,只是默默地试图将记忆连贯。脑袋里隐隐作痛,在回想的瞬间疼痛又有些剧烈起来。他忍不住蹙起眉头,轻啧一声。

  青年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向病房迈步过去:“先生,我去喊医生....”

  “等等。”伊莱喊住正想要出去的青年,青年回头不解地看向他。他顺手拿起枕边的目遮把玩起来,唇角勾起,丝毫没有丢失记忆的慌张,“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不急着叫医生。”

  青年从门边撤了回来,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犹豫了一下。他眼里闪过一丝纠结,随后开口回答:“我是奈布·萨贝达,你失忆前我们是恋人关系。”

  “是么?”伊莱把他的反应悉数收入眼底,随后抬手,将手中把玩的目遮递给奈布,自然得好像他并没有失去记忆,“既然如此,请帮我把这个系上吧,萨贝达。”

  奈布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伊莱看的仔细,仿佛像是自己第一次向他提出这种要求。他勾了勾唇,眼看着青年把目遮从手上取走,随后靠过来俯身。

  奈布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烫,拿着目遮的手缓缓地穿过伊莱的发,出乎意料的是平日里那样促狭的人,发质是想象不到的软。他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动作,俯身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将布料系好,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快落到伊莱的耳畔。

  热气隐隐约约从耳后传来,有些发痒,只是这痒意外地没有立刻停止,而是随着皮肤蔓延到了心底。他偏头,正好撞上奈布泛红的脸和干净的双眸。伊莱唇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哼笑一声。

  气音轻巧地跳进耳朵,让奈布的耳根也染上了些许红色。他正欲说些什么,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打扰了,”一位医生模样的女性低头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记录本,“按例给 1031 号病人做检查,伤口记得按时换纱布......嗯?您已经醒了?”

  “小姐,”奈布迅速移开自己的脑袋,从伊莱的脸颊旁撤开,试图掩盖他泛红的脸颊,只是还站在离伊莱很近的位置暴露了他并不想离开太远的心绪,“先生说他似乎遗忘了些事情,您可否看看。”

  医生走上前去给伊莱做例行检查,奈布无意间瞥见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染血的绷带,是之前更换下来的,心上仿佛被突然揪了一下。他收回目光瞥向伊莱,静默的人儿正垂着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颀长微鬈的睫毛像是沾了冰,只一抬眸泄了丝目光来,正与自己的目光相逢交织。

  “您是头部受伤,失忆也是情理中事。不过这种情况确实少见,您还需要调养,恢复记忆也要一定的时间。”医生把检查的数据填写到记录本上,收走器具向门外走去,也没有怎么注意到两人视线的互动,“所幸您的身体素质不错,其他数值恢复的很快,不久后就可以出院了。”

  说完她又偏头叮嘱奈布:“出院后可以带他去一些常去的场景促进记忆恢复,但不要太过刺激。”

  “多谢您,医生。”伊莱接过话柄,简单地道了谢。目送医生出去后,他才微微挑眉,低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烦恼似的,“我从前是做什么的?不记得了。”

  奈布蹙了蹙眉,他想起家里办公桌上那一摞厚厚的纸张,经常夜归的伊莱和洗手池里沾染了暗红色的白手套,垂眸凑过去,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都伤成这样了,先生还惦记着工作。至少休息一阵,也陪陪我不好吗。”

  他的语气仿佛在撒娇,伊莱听得出他在有意转移话题。他大抵明白自己过去的工作具有危险性,也是没什么时间与青年相处太久的。

  “好啊,就依你所言吧。”伊莱自然地抬手摸到奈布的脸颊,微微用力拉近了些距离,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的情侣那样。他满意地看着奈布刚褪去些热度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润,哼笑起来,眸色却越来越深邃,眼底闪过一丝危险。

  潜意识里对奈布的一点柔意此时被他刻意放大,笑得肆意又温和,任凭谁也看不出他真实的心绪。

  “等出院了,带我去转转吧?”


  家里在伊莱出院前就被奈布收拾的干净整洁,伊莱甚至没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看到任何东西。他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什么,状似随意地感叹了一声:“这桌子真干净。”

  奈布本还没什么想法,听到这么一声感叹下意识地抬头去瞧他,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脸上正挂着捉摸不透的笑容。他瞥向别处,伸手挠了挠脸颊:“嗯...我帮先生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伊莱,桌子上的委托信已经尽数被他挪移到了自己房间,藏进了衣柜里。

  太危险了,决不能再让先生接触这些事情,这次只是失忆,那么下回....奈布不敢再想象下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伊莱再度陷入危险之中,那些委托自然也不能再让他接下。

  伊莱看着人的表情也没再问些什么,只是浅浅地扫视了一下自己的房间。青年还没有长开,他须得低下头才能凑近奈布的脸颊。于是他微微俯下身,压柔了声线低语:“是么?真是乖孩子。”

  奈布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愣愣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颊凑得近些,随后额前被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给乖孩子的奖励。”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到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脸颊顿时泛起红晕。他听得见自己越来越清晰和迅速的心跳声,下意识地上前去拥抱住正欲起身的人。

  充斥进鼻腔的是淡薄的烟草味,想来是伊莱自从住院以来抽得少了些,衣服上的气味便也淡了。尽管如此,人却还是一样的淡漠,内里子是被烟浸透了的,闷燃着肆意和独。

  伊莱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按理说他合该很少面对这样的场景。只是手几乎是瞬间地,就自然地搭上了青年的发顶,揉了几下,大抵是肌肉记忆。发是硬软适宜的触感,又毛绒绒的,像是在无意识地发散温暖。

  可惜这样的温存氛围并不能持续得太久,他在余光里瞥到紧靠着墙角的桌侧隐隐地露出了一个小角,似乎是什么被遗忘的东西。

  “嗯?”他揉了两把青年的发,随后轻轻推了推,示意奈布松开自己。他走近了去瞧,发现似乎是一个信封的角,紧紧地夹在墙壁和桌侧里,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他抬手把办公桌向外移了移,信封随之滑落在地,发出“啪嗒”的轻响。

  奈布也是才看到这个被遗落在角落的信封,不禁蹙起眉头,懊悔自己没有观察仔细,以至于还遗落了一张在这里。

  “是你忘记收拾走的东西吗,亲爱的?”伊莱哼笑起来,语气里都染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话里话外都透漏出他猜到了奈布私心的意思。

  奈布看着他的表情,不得不感叹即便是失去记忆,伊莱深入骨髓的精明依然没法抹去。那声“亲爱的”即便是第一次听到,喜悦也被伊莱语气里的调侃中和了。他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只是担心地抓紧了伊莱的风衣。

  伊莱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动作,挑了挑眉。他将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的纸来。纸是镶了边的,看起来不是什么可以草率打发的邀约。

  他草草看了下上面的内容,大致是委托人怀疑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因此设了一个陷阱来诱骗窥视者落网。对方盛情邀请伊莱参加下周晚上举办的舞会,希望在舞会上伊莱可以配合他处决窥视者,酬劳是一笔巨款和一把家传军刀,并在信的末尾提供了地址。

  他看了一眼落款处的日期,算了下日子,正是今晚的舞会。

  他下意识地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起奈布的私心,他突然起了意,将邀请函递给奈布,示意他看。

  奈布显然有些错愕,没有想到伊莱这样轻易就允许自己参与到事件中。他低头草草地阅读了一下邀请函,蹙起眉,抓着人风衣的手越来越紧,就差没说出一句不想让伊莱涉身险境的话。

  他抬眸,却正对上一双满是狡黠的眼,在背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发亮。他在此刻突然感受到男人的漠然和肆意,难以想象自持和张扬怎么能如此完美地在同一个人身上交融。

  “今夜可否有幸邀请你与我共舞,亲爱的?”

  舞会的地点设在伯爵府,遥遥一眼都能看见门口来往的人群,看得出这场声势浩大的舞会给足了各位受邀贵族的面子。相识的妇人们聚在一起在院子里优雅交谈,眉目都宜喜宜嗔,看上去倒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只是天色才渐暗,待到夜携着墨色浸透天空去,破晓撕开天边线,还要悠长的时间。

  这样鱼龙混杂的场所,自然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也难怪委托人那样肯定今夜任务目标一定会出现。在众人一应的礼服和西装中,伊莱和奈布的装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在受邀的即便大多数都是贵族,也是有一些其他人士在的,众人并未将太多的注意力匀到二人身上。

  在侍者准备引领伊莱二人向里走的一瞬,伊莱突然侧过脸伸手去拉奈布的手,浅浅哼笑一声。不等奈布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牵着走进了礼堂。

  反应过来的奈布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平复猛然加速的心跳。这种严肃的时候,他不能因为胡思乱想给伊莱拖后腿。相反,失去记忆的伊莱还需要他来帮助。

  伊莱不动声色地将小孩儿的神色收入眼里,愉悦地捏了捏那只柔软却骨感分明的手。尽管十分不明显,但以奈布的了解,还是看得出伊莱的唇角有勾起那么一丝狡黠的弧度。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捉弄了。

  这个人,即便是失忆了还是改不了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他撇撇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正隐隐发烫。

  “独行者先生,请您在此稍等片刻。”思绪间侍者已经引领二人来到大厅角落的暗门前,压低了声音,“伯爵大人特意嘱咐过,如果您受邀前来,他会亲自向您解释清楚情形。”

  听到这个称呼,奈布担忧地抬眸瞧他,手指暗搓搓地捏了捏伊莱的手,生怕这三个字会刺激到伊莱的某个尘封的记忆块。所幸伊莱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就仿佛他没有失去一点记忆一般,脸上依然挂着玩味的笑容。

  “有劳,希望不会耽搁太久。”伊莱淡声开口,视线却没落在侍者的身上,只是礼貌地回应。随后他缓缓推开了暗门,拉着奈布踏入房间。

  伯爵正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见到二人进来,起身扬了扬手里的酒杯,礼貌性的微笑:“贵客来了,我有失远迎。请随意些坐,我有些情况与您交代。”说着看向他身旁边的奈布,略挑了挑眉,“这位是.....?”

  伊莱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让奈布回避,低头就看到小孩儿一副戒备的模样,不觉好笑,浅浅勾起唇:“是我的恋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回避了。

  奈布似乎从未想过伊莱就这么坦诚地说了出来,顿时脸上浅浅泛起薄红。他垂眸试图掩饰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明白此时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竖起耳朵去听伯爵接下来的话。

  伯爵若有所思地看了奈布一眼,也没再说些别的,只是开口谈起了正事儿。

  “既然如此,我就简单说了。我希望您能在今夜的舞会上保护好我的安全,因为盯上我的人,是议会上我的死对头。我想他大概不会亲自动手,多半也是雇佣了什么人。”伯爵熟练地将酒杯倒满红酒,暗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发亮,“如果您也想用一些的话,请随意。”

  “您如何确认这位被雇佣者一定会来?”伊莱歪着头,并没有饮酒的意思。手自然而随意地伸进口袋里摸索,就仿佛他往日经常会做这个动作一样。不出意外地,他在口袋里摸到了两根香烟。

  “我有一物,是那人必须销毁的东西。如若不然,我就会借此物指认他的罪行,将他踢出议会,”伯爵抿了口酒,露出一个尽在把握的笑容,“今夜的舞会,我作为举办人一定会经常在会场中露面交际,这是他唯一能够动手的机会。”

  他顺手用指尖夹住香烟,草草地点了火,叼到嘴里吸食。浓郁的烟草味充斥进口腔,伊莱莫名地感觉到久违和舒适,就像从前经常会做这件事一般。奈布闻到熟悉的烟草味,抿了抿唇,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手以示抗议。

  伊莱吐出这口气来,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角溢出,将他的表情也一并半遮起来,悠然地弥散到空气中,飘渺而不自知。“您是否清楚被雇佣者的特征?这有助于我们行动。”

  伯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有深意的笑容,他挑了挑眉,把饮尽的酒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他与您是一样的人,我相信您会一眼认出他。”

  

  “先生,真的不要紧吗?”奈布跟着他走向舞会会场,伯爵的话让他感觉到强烈的不安,担心伊莱再次受伤的心情已经化为了焦虑,“您的伤还没有好全,怎么又让自己陷入危险中来......”

  “嘘,”他抬手竖起食指,靠在自己浅浅勾起的唇边启齿,嗓音染着吸烟后独有的沙哑,打断了奈布的话。烟头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上,被一脚踏上的锃亮皮鞋踩灭。

  伊莱侧过脸来,舞会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给他的笑容镀上一分冰冷。

  “亲爱的,你应该多信任我一些。”

  舞池旁的乐队已经开始了演奏,离很远都能听到典雅悠长的舞曲。跳舞的人形影交错,好不惬意热闹。

  奈布在此时松开了紧握着伊莱的手,伊莱随之偏头去看他。只看见奈布抿了抿唇,后退一步站定,再微微俯身向他伸出手来,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克拉克先生,请您赏光。”

  伊莱盯着他那双没有一点杂质的眼眸,那一点点温暖好像透过他的眸渗进了心尖上。他哼笑一声,只留下一声气音,随后伸手搭上奈布的手。

  伊莱的眸向来是敏锐淡漠的,奈布一直都知道。即便是失去了记忆,他的目光仍然难以捉摸,像是黑夜里沉寂的枭掠着暗芒。他专注地看着伊莱棱角分明的脸颊,凸起的喉结在他的注视下似乎滚动了一下,让他忍不住想要凑上去亲吻。

  他看的痴,脚步也随之放慢,本就不熟练的舞步此刻也滑稽起来。在他第三次笨拙地踩到伊莱的脚时,他听见伊莱满是无奈的声音:“萨贝达,专心些。”

  奈布反应过来后羞赧地红了脸,声音也有点小结巴:“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的。”

  伊莱浅浅叹了口气,只是习惯性地顺手隔着帽子揉了把奈布的头顶。没有熟悉的、毛绒绒的触感,他轻啧一声,正欲说些什么,却敏锐地感觉到右侧有一道并不算普通的视线。他几乎是瞬间反瞥过去,肩膀上却突然被奈布拍了拍。

  “怎么了,萨贝达。”伊莱错过了这样好的时机,蹙了蹙眉,只得再等下一圈回环,他垂眸看向奈布,迎来的却是一个温暖的、紧紧的深拥。

  他瞳孔微缩,脑海里好像有什么倏然清明,在那一瞬间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他的步子踉跄了一下,所幸奈布正拥着他,倒也没被察觉。

  “没什么,先生。您肩膀上好像蹭了灰。”奈布把头伏在他的肩膀上,手在他背后安抚般地轻挲,温和地回答着。在伊莱的视野盲区,他缓缓抬眸,眼神狠厉而危险,充满敌意地盯向酒水台的方向。

  像一匹未成熟的狼,看似无害却不可小觑的毒。

  酒水台前正侧靠着一个人,由于兜帽遮挡而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清对方冷笑的嘴角和视线里刺骨的恶意。他身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正捏着酒杯打转。大抵是他的气场刻意压得低,周围根本没有人与他搭话,似乎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气中交锋碰撞,交汇处甚至能感觉到无声的硝烟味。

  伊莱缓解着脑海里的信息量,顺势踩着节拍,与奈布相拥着转了一圈。当奈布的目光再次状似无意地瞥向酒水台的时候,那个黑衣的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他心下一沉,不好的预感蔓延开来。

  “先生,跟我来。”奈布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握紧伊莱的手,牵着人走向酒水台的方向,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的伊莱视线逐渐变得耐人寻味和狡黠,眼底多了份清醒。

  伊莱挑了挑眉,由着对方将自己牵过去。这次没有奈布突然的打断,他轻而易举地在酒水台上方的人群里察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穿着黑色的衣衫,草草系上的领带随意地歪在一边。他似乎同样察觉到了伊莱的视线,歪过头来,向他露出了一个阴郁却愉悦的冷笑。

  猎犬,他做为独行杀手前的黑道盟友。

  回想起伯爵的话,被雇用者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奈布显然也看见了猎犬的身影,忍不住蹙眉挡在伊莱的面前。

  “克拉克先生,小心。”

  伊莱的眸色暗了暗,抬手抚了抚奈布的发。如果他没有猜错,按照猎犬一贯的作风,这个男人一定又会做的明目张胆,再完美脱身。

  伯爵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大厅的收音算得上是极佳,他站在会场中央的舞台上,正发表着致辞。

  “敬爱的女士、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到这次舞会......”

  果不其然,伊莱看见猎犬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另一边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看样子应该正在瞄准,似乎等待这一刻多时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从衣服暗层里掏出手枪——

  “砰——”

  两边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子弹在另一颗子弹微量的作用力下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会场内的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随之反应而来的是沸腾慌乱的人群,人们嘶喊着,争先恐后地向门口涌去,哪还有人关注伯爵的死活。

  伯爵似乎也被吓傻了,一颗子弹大概是与他擦边而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身前。他下意识地寻找遮蔽物,躲在了高墙后。

  猎犬显然被这瞬间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也没有完全慌乱。他瞥了一眼下方举着枪的伊莱,连向伯爵奔跑的方向开了几枪,随后向后撤离了高台。

  伊莱哪会让他如愿,情急之下他拍了一下奈布的肩膀,抬脚就向猎犬撤走的方向追去。奈布会意地跟上他,一路跟着追了过去。

  猎犬显然没有死心,正从偏僻的小路绕着,变着法的靠近伯爵所在的位置,伊莱紧随其后,举起手向着猎犬的方向开枪。

  猎犬灵活地起跳,似乎早有预判,只是想要处理掉伯爵,再躲避伊莱的追击实属不易。而这点喘息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伯爵离开危险地带,往安全的地点撤去。

  他看着伯爵离去的身影,大抵是知道他的计划已经被伊莱破坏了。委托失败却也不恼,他脚跟用力踩地反转,回身向伊莱打出了最后一颗子弹。

  伊莱的身位却也没法轻易被打中要害,只是按照轨迹,至少要命中他的胳膊。奈布的反应在此刻格外地快,他用力地扑向伊莱,抱着他狠狠地转了个圈。

  子弹擦肩而过,奈布的肩头落下一小撮棕色的发丝。

  奈布偏过头,狠狠地盯着猎犬,将伊莱护在身后,那副模样像是要把猎犬生吞活剥了一般。很难想象伊莱真的受了伤,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场混乱大抵已经接近尾声,猎犬也收了手枪,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克拉克,好久不见。”

  “看样子,我坏了您的好事。”伊莱的唇角勾起,同样回以一个冷冷的笑容,若是细看,能看的出他的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寒芒。他自然看得出最后一枪猎犬是开向自己的,好在奈布并没有受伤。

  “比起这个伯爵,我更想杀了你。”猎犬把手随意地揣进口袋里,舔了舔口腔里发尖的虎牙,声音沙哑,“如果当初不是你背叛我,我何必做这见鬼的委托。”

  “别说的这么暧昧,好像我们是老情人一样。”伊莱哼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手枪,将它抛起又接住,随后将枪口对准面前黑衣的男人,语气冷淡又讽刺,“当初我要是不走,你怕是也没命活到现在。”

  奈布闻言抬头看向伊莱,眸里的询问意味不言而喻。伊莱只是抬手揉搓了两把他的发,大抵是示意他自己会解释。奈布垂眸沉默片刻,随后把矛头对准了面前这个陌生人。

  猎犬把二人的互动都收进眼里,心下了然,不过他并不介意给这位独行杀手添些麻烦。他刻意将声线放得暧昧,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么绝情?难道说这孩子是你的新欢?”

  奈布闻言抿了抿唇,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哪怕他猜到这可能是对方有意激起自己的恼怒,也没法完全平息挑衅带来的醋意。

  “真凶啊,小孩儿。不过我可没给叙旧预留时间。”猎犬冷淡地看着他的枪口,舞会会场已经空无一人,再不离开此处就无法脱身。话音刚落,他的手终于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看似随意地一甩,“时间紧迫,我们有缘再见。”

  伊莱扣下扳机的枪声和碰撞碎裂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呛人的浓厚烟雾扑面而来,伊莱拉着奈布后撤几步,以免受到波及。他随意地冲着手枪的枪口吹了口气,飘下一缕枪灰。待到烟雾散去,猎犬已经没了踪影。

  “先生,他是谁?”奈布的声音有些干涩,刚才还凶巴巴的小孩儿瞬间就蔫了下来,“还有......您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伊莱垂眸看着他,换作从前,他绝不会向任何人解释些什么,此刻却淡声开口:“很久以前的合作伙伴,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情。”

  他很清楚,小孩儿趁着他失忆的时候骗了他——他们并非恋人。此刻奈布的心意昭然若揭,他也没办法再装聋作哑。

  他看着奈布的头顶,恍惚间想起让自己失忆的那个任务。他知道危险性很大,但奈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似的,在他临行前突然扑了过来,把脸埋在自己的颈窝,用胳膊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深拥。

  “克拉克先生,我等您回来。”奈布闷声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黑夜浸泡得久了,深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离去。一束因苍白而显得强烈的幽光就能让他现形,在浓稠的漆黑里独独捞出他来。

  他从回忆的片段里脱身,低头缓缓去凑近奈布的脸颊,手绕到奈布的身后,用行动回答了奈布第二个问题。厚重的烟草味伴随着他的靠近钻进鼻腔,奈布感觉到背部被他轻轻的拍了拍,随后自己陷入了一个紧紧的怀抱。

  丝缕的清凉,像是被晨起山间的雾气萦绕,深深地陷入其中。奈布忍不住伸手回拥,紧紧地搂住伊莱。

  头顶棕黄色的颓软发丝悄然间卷翘起来,呈现出一个可爱而温暖的弧度。

  天将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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